第(3/3)页 山道两旁的草丛极深,半人高的蒿草在夜风中沙沙作响,像是某种潜伏在暗处的窃窃私语。 张无忌的脚步忽然顿住。 他那双常年握手术刀、对线条极其敏感的眼睛,在杂乱交错的草影中捕捉到了一抹极不协调的冷光。 他俯下身,拨开一丛带着露水的毛茛。 那是剑。 不止一把,而是整整一排,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泥土里,像是被主人随手遗弃的破铜烂铁。 “是真武剑。”莫声谷在张翠山背上惊呼出声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,“这是我武当内门弟子的配剑,剑在人在,剑亡人亡,怎么会……” 张无忌伸手捡起其中一把。 剑身冰凉,沁骨的寒意顺着指尖爬上脊椎。 身为医生,他第一反应是去摸剑锋上的残留物。 没有缺口,没有血迹,甚至连剧烈碰撞后的震痕都没有。 这些剑,不是在战斗中被击落的。 更像是……在某种绝对的力量或者命令面前,主动解下的。 “爹,七叔,你们看这里。” 张无忌将剑柄凑近鼻尖,嗅到了一股极淡的熏香味,那是武当派炼丹房常用的清神香。 但在剑柄末端的吞口处,他发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刻痕。 那是一个用钝器临时划出的三角形,角尖指向武当金顶,而底边却被狠狠地拉出了一道横杠,像是一把锁,锁死了向上的路径。 “武当的紧急暗号?”张翠山眉头紧锁,“不,武当求援信号应是玄武图形,这三角形……” “这不是求援,这是‘交接说明’。” 张无忌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道横杠,双眼微眯,脑海中快速模拟着刻下这道痕迹时的心理状态。 对方手很稳,说明刻痕时心跳在每分钟70次左右,冷静得可怕。 “七叔,武当现在的巡山轮替,是由谁负责的?” “由灵虚、灵松两位师侄领班,每两个时辰一换……”莫声谷的声音越来越小,他也意识到了不对。 “这种刻痕方式,我在卷宗里见过类似的心理侧写。”张无忌站起身,拍掉掌心的泥土,嘴角挂起一抹冷笑,“这不是给同门看的,这是给‘接班人’看的。这些剑的主人,大概率不是被杀了,而是被‘优化’了。” 他看了一眼这些真武剑的编号,排序杂乱,涵盖了三个不同的巡逻班组。 这意味着,武当山的基层权力结构,在过去的几个小时里,出现了一层透明的断层。 有一群像“影子”一样的人,在不惊动山上张三丰的情况下,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所有的哨点。 这种执行力,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能做到的。 “走吧,去悦来客栈。” 张无忌随手将那柄真武剑插回泥地里,眼神幽暗,“那里可能不是什么接应点,而是一个巨大的‘标本库’。我想,那位郡主殿下,一定给咱们留了不少惊喜。” 一刻钟后。 悦来客栈那块破旧的招牌在风中咯吱作响,昏黄的灯笼映照着空荡荡的大厅。 空气中,除了浓郁的酒肉味,还漂浮着一种让张无忌极为熟悉的味道。 那是长期卧床、局部组织坏死,再混合了廉价金疮药后,才会在密闭空间里发酵出的——腐朽死气。 他的视线掠过空无一人的柜台,最后死死钉在大厅后方那扇通往地窖的暗门上。 在那里,有什么东西,正随着沉重的呼吸声,发出一阵阵微弱且绝望的、肌肉因萎缩而产生的痉挛抽动。 第(3/3)页